| 镜头切换到富丽堂皇的宫灯帷,久违的故地依然保持着往日的幽雅奢华,龙宿非常满意的执起手边的狼毫,大笔一挥,圈下了这座行宫——今年就住这里吧! 华丽无双的龙首大人总是有很多方法可以虚度漫长无聊的时光,除了每日亲自处理儒门天下的事务之外,劳师动众的搬家就成了他最大的乐趣。虽然贵为龙首,每个行宫肯定都不会少了生活必需品,但也正因为贵为龙首,他怎么甘心每次搬家都两手空空两袖清风…… 这做法传到了某人耳朵里只换来浮尘一扫,一句“无聊的人总是比较欠抽的。”不过话虽这么说,办法总是很多的龙首大人还是能让某人跟他一起玩搬家的游戏。 随侍一旁的穆仙凤得令离去,却还是在转过身后抽了一下嘴角。果然男人的年级越大就越能折腾,刚开始是五年搬一次,后来是三年,再后来是两年……现在已经发展到每年都要挪窝了,好家在她身为总护法,不管怎样体力活总是轮不到她的。 当龙宿把今年的搬家计划告诉剑子的时候,这位先天道者正坐在铺了白色皮球的躺椅上喝茶赏雪。 今冬的雪特别大,也特别持久,一盏小火炉根本挡不了寒气,但是不管作为应景的装饰品还是偶尔温个小酒,它的存在是被某位华丽无双的人士肯定并坚持的。 龙宿给剑子添了一杯茶,一边在大冬天里摇着他的扇子一边道:“元宵将至,剑子汝不怀念宫灯帷的曲水流觞十里宫灯么?那里的景色更胜往年啊!” 剑子沉吟了一会儿道:“龙宿,除了兴师动众劳民伤财,难道你就真的什么节目也想不到了吗?” “耶~”龙宿道,“这哪里是兴师动众劳民伤财,只有充分体验生活的乐趣,才能充分建立对生活的热爱啊!” “只怕是无聊的乐趣以及无聊的热爱吧!” “剑子汝这样说,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感受人生的真谛,就要这般的深入生活细节啊!” “不如之说你是活太久闲太久,失去信心,终日百无聊赖,早已想不到更多的花式,只得以这种方式消磨时光虚度光阴了吧?” 不远处正准备给炉火添些香炭的穆仙凤不得不满脸黑线的停下脚步。 热爱……乐趣……风情……深入……老当益壮……力不从心……失去信心……更多的花式…… ……此时主人和剑子先生的谈话内容,大概可能或许……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吧……但是炉火再不添就要燃尽了…… 又走近了两步。 “如果你实在想不出,我到是有个新奇的玩法……” 惊!虽然这两人已经住在一起很久了,但是剑子先生你也未免太主动了吧…… 本欲硬着头皮前进的脚步,在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悄悄的离开好了,反正这两人也不需要炉火再去增加热度了吧…… “仙凤,汝在那里磨蹭什么?” 刚一转身就被龙宿察觉,穆仙凤只好继续硬着头皮走过去。 默默的加炭,也不指望这两个不知年岁的人谁脸上能露出和“羞愧”沾边的表情。 添好炉火正欲退下,却又被龙宿指挥去温酒,然后两人继续侃侃而谈。 不是吧……虽然她早已成年,但毕竟是个女儿家,这两人也未免太不知……了吧? 碍于龙首的威严和对龙宿的尊敬,穆仙凤在脑海中下意识的跳过了“羞耻”两字。 面不改色的温酒,听着不知听过多少次的“有色”对白,穆仙凤觉得自己在脸皮功夫方面越来越有龙首风范。 “龙宿,你可知如今江湖上已出现一个紫耀王朝?” “岁月悠久,历来不知多少皇朝建立又覆灭、覆灭又建立,时势天命到了适当的时候自然会有新的皇朝崛起,紫耀天朝吾当然知晓,却不知不问世事的剑子仙迹为何这般感兴趣?” 剑子没有说话,默默的饮了一杯茶。 龙宿看着他,闹钟突然闪过一点什么,趁剑子尚未开口之前立刻道:“汝这般感兴趣,莫非是那紫耀天朝中有汝的旧识么?” 剑子道:“耶~哪里是我的旧识,紫耀天朝的国师魔龙祭天和文法司司长病梅长老,一者为你‘故交’,一者为你属下,可都是你天下皆知的‘旧识’啊!” 龙宿微眯了眼,摇扇道:“病梅确属儒门没错,但魔龙祭天却非吾一人之旧识。” 剑子放下杯子道:“你说得对,魔龙祭天确实非你一人之旧识,他也是吾心心念念不敢忘记之人。” 龙宿眼皮一跳,不动声色道:“诶~置身时局之人,必被时局所累,魔龙祭天投身紫耀天朝,有朝一日必会承受紫耀天朝之报。剑子,与其讨论时局天命,倒不如说说汝的新奇玩法如何?” 剑子正要开口,立马又被龙宿抢道:“难得汝会主动想花式玩法,那么就由吾来猜猜看吧!” “龙宿……” “去霄汉云梯度假?” “龙宿……” “在那般仙境感受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 “龙宿。” “若是没有衣物阻隔,想必更加能体验到天人合一的感受。啧~” 看着龙宿越说越无耻,剑子索性放下茶杯站起身,衣袖一拂便要离去:“既然如此,你就在此地慢慢意淫,吾去找魔龙祭天叙旧。告辞,免送,后会无期。” 龙宿蓦然惊醒,一把抓住剑子道:“汝好狠的心啊!竟然对自己家说告辞免送,真是让吾一颗心碎得犹如山中雪风中叶……” 剑子道:“这里本就是你家不是我家,现在我玩腻了,要走有什么不行?” 穆仙凤眼皮一跳,觉得有一根什么筋“啪”得断掉。玩腻了……主人,你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当然不行!”龙宿把扇子拍到桌子上,儒门龙首的气势瞬间升腾出来。 穆仙凤屏住了呼吸,主人啊~你可千万不要说出什么“玩过就算始乱终弃不负责任”的话啊……如果……如果你实在是忍不住说了,也请不要动用武力来一哭二闹三上吊……倒贴总要有个限度…… 龙宿身上的华贵紫杉无风自动,衣带翻飞中带着猎猎作响的气劲。看着龙宿这般架势,终于换作剑子眼皮直跳了。 “剑子,吾就直说吧!在汝与吾打成平手之前,汝哪里也不能去!” 剑子吸了口气,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明显是在用力控制升腾的怒火。 他与龙宿的修为本在伯仲之间,但自从圣踪与断臂之伤后,他的功体受到了难以修复的重创,即使伤势早已痊愈,所折损的修为也难以再回到从前,在儒门天下“小住”期间龙宿让他服了很多“再不使用就要过期”的疗伤圣药,他自己也坚持以道门秘法加以修炼,虽然现在已能恢复到和以前几乎同等的修为,但是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在他修复功体的同时,龙宿也不曾倦怠。非但没有倦怠,精明的疏楼龙宿甚至找出嗜血者体质中的优点与死角,辅以经年积累的奇门秘法,其修为甚至有与日递增的盛况…… 于是剑子在儒门天下的“小住”就在龙宿日益明显的“这个人不管住不行”的心态中无限期延长。 看到这种状况剑子当然也不好说什么,怪只怪当初贸然答应了在儒门暂住直到功体复原的约定——虽然这个约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不跟龙宿打成平手绝不能涉足武林”,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胸闷的。龙宿从来不会限制他的自由,他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四处云游,只不过每一次的“云游”都会有点意外发生。比如说要去拜访的朋友刚好不在家,想去参加的聚会刚好在他来之前散会等等。当然更多的状况是途中“碰巧”遇到龙宿,或者遇到其他几个很谈得来的儒门高层人员,美其名曰结伴同游,不过游啊游的每次最终都会游回儒门天下区。面对这些情况,剑子虽然胸闷,但也无法向龙宿发作,不是不能,而是不愿。因为他也知道,这个人虽然年纪越大行为就越幼稚,生活越无聊想法就越无耻,但是不愿两人再涉足武林不受外界滋扰安度余生的想法他还是明白的。因为龙宿有几近完美的体质、有无限的时间,所以他越发不愿剑子死在他前面。 剑子看着准备动武的龙宿,仍在犹豫着要不要干脆打一场,反正就算龙宿的修为比他强,紧要关头他还是不会打伤他,即使赢不了,要跑路还是没有问题。 只不过…… 看着那双赤金色的眼睛,依然和最初认识知道现在一样泛着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流光异彩,华美的光彩下翻腾着阴沉的暗潮,那种炙热的情愫和阴冷的志在必得,甚至一闪而过的惶恐,无一不在提醒着一个早已即知的事实。 人类与嗜血者的体质差距,注定了他们与“永远”无缘,先天修行者的寿命即使长于普通人,也逃不过生死轮回。他们能在一起共度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可能是一生,但是对于嗜血者来说却只是一瞬。 这个隐藏在华丽表象下的龙宿,虽然能够拥有的很多,但是不能失去的却很少。 剑子淡淡的叹了口气,龙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将剑子拽到躺椅上道:“百年好友,动武未免有伤和气,其实只要剑子汝在另一种比试上与吾打成平手,汝就可以立刻去找魔龙祭天叙旧。” 穆仙凤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酒具,匆忙告退,掩面而去。有没有搞错啊……大白天的还知不知道什么叫“风化”…… 走得远了仙凤才吁了口气,放缓脚步,瞬间恢复到平时端庄优雅的姿态,远远的仍然听到剑子先生的怒叱。 “龙宿放手!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一条蛇有什么区别?!” 然后是龙宿大人吱吱唔唔但明显偷到好处的声音。 “吾是龙,跟蛇没多大区别……”
最后搬家的事还是执行了,但是剑子先生的“新奇玩法”却不了了之,这两人也不知道花了几天时间进行怎样的比试,但是从龙首大人异常快乐的心情和剑子先生更加郁闷的表情就能一目了然,过程虽然轮不到旁人去关心,但是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 穆仙凤有条不紊的指挥着门人进行搬家事宜,统辖和安排都显得稳重大度、细致周到。许多长辈们都夸奖她越来越有大将风范,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儒门天下的一方支柱。听到这些,穆仙凤就觉得好笑,她可没想过要去做什么堂主会长之类的,那所谓的“大将风范”还不是被那两位不拘小节的先天前辈在日常生活中惊来惊去给惊出来的…… 正想着,穆仙凤就又被惊了一下。琴室的茶桌上放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的“疏楼龙宿”四个字的笔迹真是眼熟得让人心惊肉跳。不是吧……不是又来一次吧…… 硬着头皮拿起来,穆仙凤开始觉得头大,如果是要留书跑路,为什么不直接放在主人的枕头上?为什么要放到琴室里来让她转一次手……剑子先生显然已经一次比一次聪明了,知道放在卧室里被当场抓住的几率高达99.99%,于是不惜找炮灰中转么……这年头做人属下可真难…… 想了想,现在还是龙宿的办公时间,虽然以她的身份要去儒门天下任何地方都可以,但是现在她正“忙着搬家”,于是另外请一个可怜的孩子将书信送到议事厅也是很在情在理的事吧? 杏眼一瞥,中院庭中刚好走过蒙山飞燕的身影……就你了,孩子。 身形一转,姿态优美的款步走过去,脸上漾出纯真俏丽的笑容,甜美的叫了一声“蒙山大哥!”,后者顿时全身僵硬。 以袖掩面回到琴室,也没去看蒙山飞燕一步一石化的把信送到议事厅,想必用不了多久那边就会有“动静”了吧?主人追出去是必然的,那搬家的这些东西还要不要搬去宫灯帷呢? 正在犹豫,突然一股劲风袭来,穆仙凤连忙侧身避开,那劲风卷了白玉琴出去,刮得周围物品四散摔落,分明就是一招尚未成形的“吞日龙吟”。 穆仙凤早已处变不惊,想了想那招吞日龙吟的力道和匆忙程度,估计两人回来之后还有得折腾,于是继续指挥门人搬家,只不过易碎物品就不要搬了…… 没几天之后,传来魔龙祭天伏诛的消息,动手之人手持古尘,剑子先生也算是为好友杜一苇报了仇。只是据说……那一战中一直有琴声相随,剑子动手,龙宿抚琴,“琴剑相随”这么狗血八点的事,主人终于还是做出来了啊! 这世上虽然没有谁能和谁永远相伴,但至少在有限的时间里能这么无限喜乐无限狗血的活着,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呢!
祝剑清汐夜新婚快乐,要把婚后的有限光阴投入到无限的狗血事业中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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